在我國,虛開增值稅發票罪是比較常見的經濟犯罪,但在辦案過程中發現,很多觸犯此罪的犯罪嫌疑人對此類罪名了解甚少,導致其在犯罪以后不能有效為自己辯護。實際上,虛開增值稅發票的行為并不一定構成虛開增值稅發票罪。本文從犯罪構成的主觀、客觀方面來分析不構成虛開增值稅發票罪的情形。
一、主觀上不具有犯罪故意的不構成
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是故意犯罪,要求主觀上明知虛開增值稅用發票的行為是危害國家稅收管理、對社會有一定危害的行為,并且希望或者放任這種結果的發生。因此,本罪要求行為人主觀上有犯罪故意,這里的故意包含虛開增值稅發票的主觀故意,同時也包含騙取國家稅款的故意。如果行為人僅有虛開的故意,并無騙稅的故意,不構成本罪,如果行為人連虛開的故意都沒有,則更不可能構成本罪。
1.主觀上沒有虛開的故意不構成
要構成本罪,行為人對虛開增值稅發票的行為有主觀故意,也就是說行為人必須要認識到自己行為,沒有認識到的則不構成。比如說,我們經常在人行天橋等人流集中的公共場所看到一些手持名片的中年婦女,小聲地對著行人說:“發票,發票......”,之后成功為他人虛開了增值稅發票,是否一定構成虛開增值稅發票罪?不一定。如果這些中年婦女是某專業虛開發票團伙的一員,經過專門培訓,對自己的行為有充分的認識,那么則可能構成本罪;但如果這些中年婦女是從某偏僻山村初次到城市,后經老鄉的介紹找了一份這樣的工作,她們只知道去人多的地方小聲地說“發票...”,然后把有意向的客戶帶過去,而對于自己的行為完全沒認識,甚至對什么是發票都沒有基本認識,能認定構成虛開增值稅發票罪嗎?顯然不能。行為人的行為缺乏期待可能性,法律不能要求一個對自己行為毫無認識的人去做出符合法律規定的行為。
2.主觀上不具有騙取國家稅款的故意不構成
構成本罪行為人要具有虛開增值稅的故意,還應當具有騙取國家稅款的故意,如果不具有,不宜認定構成本罪。比如某企業為拉到某項投資,通過虛開增值稅發票的行為虛增企業利潤、夸大企業經濟實力,或者通過虛開進項增值稅專用發票虛增企業的固定資產從而制造企業繁榮的假象。某企業確實有虛開增值稅發票的故意,但其主觀目的只是為了虛構事實,并不是為了騙取國家稅款,可能構成其他犯罪,但不宜認定為本罪。筆者認為主要有以下三點理由:
第一,本罪是規定在第三章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罪中的第六節危害稅收征管罪之中,可以看出,其立法目的在于維護我國稅收征管制度的秩序,國家稅收征管制度是本罪侵犯的主要客休。
第二,本罪屬于抽象的危險犯,應判斷虛開增值稅發票的行為是否具有騙取國家稅款的可能性,若根本不具有騙取國家稅款的可能性,則不宜認定為本罪;若行為人主觀上沒有抵扣稅款的目的,只是一般的虛開,它不會侵犯稅收征管制度,是一般的違反發票管理的行為,不能構成本罪。
第三,本罪在主觀上必須有騙取增值稅的目的這一觀點已得到司法實踐和法學理論界的一致認同。刑法學泰斗、北大法學院副院長、博士生導師陳興良老師在其文章中指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屬于非法定的目的犯,如果行為人主觀上沒有抵扣稅款的目的,只是一般的虛開,它不會侵犯稅收征管制度,是一般的違反發票管理的行為,不能構成本罪”。
二、客觀上未危害到國家稅務管理的不構成
實踐中如果行為人為受票人虛開了增值稅發票,受票人通過虛開的發票就不應當抵扣的稅款進行抵扣,那么無疑會造成國家稅款的損失。但如果受票方與第三方沒有真實的貨物交易,向第三方開具的銷項增值稅發票不是真實有效的,那么受票方用被告人為其虛開的進項稅額抵扣自己的虛假銷項,即受票方“以虛抵虛”,在這種情況下,就不存在國家稅款損失的問題,不應當認定為虛開增值稅發票罪。
盡管《刑法》第205條對虛開增值稅發票罪的構成是否客觀上危害到國家的稅收管理的表述不夠明確,但根據主客觀一致原則以及從相關的司法解釋、會談紀要等法律文件可分析得知本罪的構成需要造成國家稅收的損失這一損害后果。
首先,根據刑法主客觀相一致原則,構成犯罪不僅要求主觀上有犯罪故意,客觀上實施了犯罪行為,并且該種行為具有社會危害性,侵犯了犯罪客體。構成虛開增值稅發票罪主觀上應當有騙取國家稅款的故意,客觀上還應當危害到國家稅務管理、造成國家財產的損失。
認定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還必須查明或證實虛開行為在實質上具有偷逃國家稅款的實際危害性……,如果缺少這一實質特征,則意味著行為人客觀上沒有實際侵害國家稅收管理制度。因為主觀和客觀要件均有欠缺,故單純具有形式上的虛開行為,不能認定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
因此,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侵害的客體是稅收征收管理制度,其基本特征是騙取國家稅款而不僅僅是違規、違法的開具發票的行為本身。
任何犯罪都要主客觀相一致,虛開增值稅發票罪也不例外。在司法實踐中,并非存在虛開增值稅發票的行為就構成本罪,犯罪嫌疑人應當對不構成本罪的情形有所認識才能進行有效辯護,維護自己合法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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